周绮珊完全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反转，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姜花衫：“死了都能为你拼命，如果知道你还活着，必不会再负。所以我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她。但前提是，她为了你反抗过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她摆摆手，姿态潇洒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房间内重归寂静，只剩下高窗投下的那片清冷天光。

    周绮珊在原地站了许久。等回过神时，泪水已经模糊了脸颊。

    她没有去擦，只是挺直了背脊，像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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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落子无悔

    周家的权柄之战仅仅只用了半个月就落下了帷幕。

    这场庭审涉及a国高层机密，审议过程完全保密，只对外公布了最终决议。

    军事法院认定周国chao作为周氏家族家主及实际最高决策者，对“霍乱地方政权”、“谋杀一星上将”、“组织涉黑活动”、“系统性贿赂高级军官”等指控负有最终指挥及主要受益责任，数罪并罚，判处周国chao无期徒刑，并处以巨额罚金。

    周家律师团立即以周国chao年事已高，患有严重心脏疾病为由，申请监外执行。

    在a国，财团核心人物因病避免实际入狱的情况屡见不鲜，周国chao并非首例。最终，他未被收监，而是被软禁于周家名下的一处高级私人疗养院。

    这消息一出，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民意。

    网络率先沸腾。

    无期徒刑？豪华疗养院的无期徒刑吗？

    “正义再次为财富让路！”

    “一星上将的命，只值一座高级养老院的门票？”

    无数尖锐的讽刺与质问，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各大社交平台。

    这民意看似是讨伐周国chao，其实不然，这是在讨伐a国的所有特权。

    一旦高层松口，便等同于断了自己的后路。所以，这次不管民意如何汹涌，包裹着司法外衣的特权们也只是装聋作哑。

    “失望吗？”

    绣楼里春意盎然，姜花衫摆弄着桌上的花草问苏妙。

    苏妙将平板轻轻搁在一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屏幕边缘。

    她转头，望向窗外被大雪覆盖的茫茫严冬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：“失望。所以，我更加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姜花衫笑了笑，将一支开得正好的玫瑰插入花瓶里。

    苏妙眼神微动，转眸看向她：“那你呢？失望吗？”

    姜花衫想了想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黑色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疗养院隐蔽的侧门。

    高耸的绿植与Jing巧的景观设计，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彻底隔绝。

    周绮珊在司机的陪同下走向主楼。

    她扎着低马尾，穿着黑色夹克大衣，步伐稳健，与周围刻意营造的闲适疗养氛围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早已得到通知，将她引至三楼一间朝南的套房。

    门开着，里面光线充足。房间的陈设更像是顶级酒店的套房而非病房。

    周国chao背对着门，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，正望着窗外出神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些，侧脸的轮廓愈发嶙峋，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。

    周绮珊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，“爷爷。”

    周国chao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，上面放着一套Jing致的白瓷茶具，还有一副未下完的围棋。

    老人点了点头，语调寻常：“怎么没有穿军装来？听说，你现在已经是三星上尉了。”

    周绮珊：“我以为爷爷不会想看到那样的我。”

    周国chao沉默片刻，指着身旁的残局：“陪爷爷把它下完？”

    周绮珊依言坐下，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
    黑白棋子交错，战局已至中盘。白棋占优，但黑棋在边角伏有凌厉的后手，胜负远未分明。

    她没有客气，执起一枚黑子，略一沉yin，落在了一处看似平淡无奇的位置。

    周国chao目光随着周绮珊的落子转动，枯瘦的手指捻起一颗白子……

    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棋子与棋盘接触时清脆的微响。

    几手过后，周国chao忽然开口：“外面……还是有很多人吗？”

    周绮珊指尖微顿，随即稳稳落子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周国chao的目光停留在胶着的棋面上，问得随意：“你恨爷爷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