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inyang悬壶录(古言1v1H) - 庵堂chun事(二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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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颜谨再醒来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
    溪边火塘里只剩一层灰白余烬,昨夜烧过的松枝塌在石圈里。

    松针间漏下细碎日光,照得颜谨眼前一阵恍惚。她身上盖着谢存郢的外袍,底下垫着厚厚一层干松针和马鞍垫。许是睡得太沉,她连自己何时被抱到这里,何时穿上衣裳都记不太清,只记得昨夜山风很大,溪水很凉,火光很暖,还有谢存郢低哑的声音一遍遍落在耳边。

    颜谨耳根骤然热起来,忙把脸埋进外袍里。外袍上还带着他的气息,混着松烟、溪水与一点极淡的皂角味。

    不远处传来一声低笑,“醒了?”

    谢存郢正靠在一棵树旁,手里拿着一只水囊,显然早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穿好了衣裳,只是衣襟还没束得太严,见她缩在衣袍里不肯抬头,眼底笑意更浓。

    “颜大夫这是打算把自己闷死?”

    颜谨从衣袍里露出半张脸,瞪了他一眼,“什么时辰了?”

    “申时过半。”

    颜谨猛地坐起来,她这一动,腰间一酸,险些又倒回去。谢存郢眼疾手快扶住她,手掌稳稳托在她背后。

    颜谨顿时又想起昨夜更多零碎画面,脸色更红了。

    谢存郢看她这样,倒没有再逗,只把水囊递给她,“喝点水,嗓子都哑了。”

    颜谨接过水囊,听出他话里的意味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“你闭嘴。”

    仰头喝了几口水,等缓过神来,颜谨才问道:“今日可有夫人来还愿?”

    “来了一个,刚进山门。”

    昨日冷清的山门外,此刻停了一顶小轿。轿子不张扬,青布帘素色轿底,轿杆上缠着极细的绸带。

    轿夫被打发回去了,明天再来接,只留了丫鬟和婆子陪着夫人一起还愿。看他们的样子,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。

    丫鬟婆子也和夫人一样换上了庙里的僧衣,被安排在东厢剥供果、剪灯芯、敲佛号。乍一看还以为她们也是庵里带发修行的姑子。

    夫人则随住持师太在大殿里诵经礼佛,一直到晚钟敲响才结束。

    吃过斋饭之后,丫鬟婆子被安排在前院休息,唯独那位夫人,并未随众人留在前院,而是随着住持穿过大殿后的月洞门,去了后院。

    后院很安静,没有来来往往的小尼姑,也没有点灯。每一道门都挂着竹帘,竹帘后头种着青竹与芭蕉,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师太提着灯笼,将夫人送进最里面一间房,很快,房间里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经灯。住持便也离开了。

    谢存郢抱着颜谨偷偷翻进后院,一路摸到了夫人所在的房间外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暗,除了那一盏小小的经灯外,桌上还有一个香炉在燃烧,看不见明火,只有袅袅青烟飘出,香气清幽。

    夫人穿着僧衣,戴着僧帽,跪坐在蒲团上,从外往里看去,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,真看不出来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夫人,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尼姑。

    颜谨轻轻嗅了嗅那香味。初闻清幽,像松针与檀香混在一处,并不甜腻也不呛人。可再细闻下去,底下却压着一缕极淡的苦辛味,像是被香料刻意遮住了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谢存郢贴在她耳边,轻轻问。

    颜谨摇了摇头,她对江湖上这种迷药、春药所知不多,分不出究竟。

    不过事已至此,就算分辨不出究竟,也足以能够证明,夫人那条消息和公子那条消息是能对上的。

    公子以为的带发修行的女尼,其实是来庵堂还愿的富家内眷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夫人是受害者还是做局者了。

    按八方楼小二说的,那些夫人对自己夫君和他的那些三妻四妾,红颜知己深恶痛绝,可碍于身份只能大度。倒是也有可能借庵堂做局,红杏出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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