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纪:“………”
沈纪直接把他的手从额头拍下去了,压根不愿搭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。
萧时衍嘴上损他,回去也上了心,特意去找好几家药铺,最后从一个老大夫手里讨瓶治痘的药膏。那老大夫还跟他絮叨半天,说这方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,专治脸上冒痘的毛病,擦上半个月准好。
要不是此人的美名远扬,萧时衍还以为自己遇到江湖骗子。
等萧时衍揣着药膏回府,便把沈纪堵在屋里,把药膏往他面前一摆:“给你找的,用来擦脸。”
沈纪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草药味,萧时衍给他的东西向来不差。
“殿下专门去找的?”
“我啊,我当然是顺路去家药铺瞧一瞧。出去办事正好路过药铺,想起你就进去问了。”
“臣不用,过几天自己就消了。”
“你这样消得慢,你擦这个好使,老大夫说半个月准好。你就试试呗,又不会把你脸擦坏。”
萧时衍瞧见闷葫芦还没被撬开口子,继续鼓励道:“你试试嘛,我跑半条街才找到这家铺子。你试试,不好用咱们不擦了。”
萧时衍蹲在地上,双手撑在膝盖上,那表情跟讨赏一样。沈纪忽然发现,自己何时竟然习惯皇子朝他示弱,他那样说难听点便是拿乔。
萧时衍心气不低,或者说姓萧就没有不傲气的,沈纪心里责怪自己失了分寸,他挽袖把药膏拿起来:“……那臣便试试。”
萧时衍这才笑:“对嘛,试试又不亏!”
沈纪把药膏拧开,拿手指蘸一点往额头上抹。萧时衍也用自己手指头凑过去沾点药膏:“我帮你抹,你抹不匀的。”
沈纪故意躲开:“臣自己会抹。”
“你额头边边那几颗你抹不着。”萧时衍不由分说地用指腹把药膏抹开,“你别动,我轻点啊。”
沈纪被他指尖蹭着额头,身子僵了一下。萧时衍凑得很近,垂眼专心致志地抹药膏,呼吸恰好扫在沈纪的鼻梁上。沈纪的耳根又开始泛红,就那么坐着让他抹完了。
“好了。”萧时衍收手看了看自己的成果,“抹得匀匀的,你每天早晚抹一回,我监督你。”
沈纪把药膏收好,忽然说道:“殿下要是把这心思用在正事上,臣就更放心了。”
“我怎么没用在正事上?给你找药不是正事?”
沈纪被萧时衍托起掌心,对方唤来侍从端水进来,萧时衍就用浸shi的巾帕擦拭掉沈纪手里的药膏。
好像这样情做多了,就连萧时衍自己都要成习惯,也不怪被迁就的沈纪忘了规矩。
“殿下……”
做了正经事,便不只是殿下了。
Yin谋
京城向来不太平。
萧时衍面上还是那副闲散模样,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起来先去茶楼听半段书,偶尔还去城西马市上转一圈,跟马贩子讨价还价买两匹好看的马回来养着玩。满京城的人都说五皇子这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,真是半点野心都没有,白瞎了那个姓。
可只有贺明远知道,萧时衍每天从茶楼和马市上回来之后,书房里那盏灯要亮到几更天。桌上摊着的也不光是诗词歌赋,更多的是密信和账册。那些东西他看完一封烧一封,拿火箸拨一拨灰烬便散了。
等到过了明目,这些东西留着碍事。
大皇子跟三皇子的梁子是从盐税那件事结下的。大皇子的人私下里跟盐商往来,这事萧时衍三个月前就知道了。
他没急着捅出去,先让人把风声递给三皇子那边的门人,三皇子性子急,一听这事就坐不住,隔天就让人写折子递上去,把大皇子私通盐商的事给揭了。
折子递上去那天萧时衍在茶楼里听书。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,满堂喝彩,萧时衍也跟着拍两下手。
“三哥这折子递得也太急了。他要是再等半个月,等大皇兄那边把今年的盐引都办完了再递,那才叫一逮一个准。”
贺明远恭敬地说道:“三殿下性子急,殿下一向知道的。”
萧时衍一笑,把茶盏放下后说道:“急有急的好处。他这么一闹,大皇兄那边至少得消停两月,腾不出手来管别的事,这样也挺好的。”
果然,大皇子被三皇子这么一参,连着上三道自辩折子,皇帝虽然没把他怎么样,但把两淮盐引的差事收回去交给户部重新议。大皇子在这件事上折面子,气得在府里摔了好几套茶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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